[JB/KR]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叫啥...= =总之先开始动工バレンタイン....>_<

伦敦冬夜的惯常雾气铺满他过来时整条窄小无人的街.旧墙上煤气灯古老微弱的光亮扯出模糊不清的影子,依附着单一回响的脚步声,画出没有指向的无形曲线.

藏在街道后面的是条巷子.两旁居高临下的褪色砖墙似乎阻挡了雾气蔓延,被拥挤成细长的上空,在满是渴求的瞳孔里映着此刻稀缺而宛如极光的黯淡月色.空气泛白,微妙隔着半米外整座被彻底笼罩的城市.
潜伏的界线越是不可觉察,就越刺激着午夜肆虐的黑暗.
他拐进一小束月光标记出的凌乱巷口,发色在扬起的一瞬间清晰发光.
光晕是极浅极冷的金色.
冷淡地,和面前窗户透出的暖色格格不入.

那是橘色的温度,缠绕着裸露的肌肤纹理缓缓上扬,散发出踪迹难寻的香气在那扇窗后隐秘的酒吧里耐心柔和地扩张.撑满呼吸的间隙.
流窜出的不明亮灯光,小心翼翼划过门外人的脸颊.
升起那种,能够融化的温度.

他终于停在酒吧门前的石阶上,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静止的侧影平展在大衣深色的裁剪后面带着湿气浓重.一如他穿过的夜里,存在着白色黑暗的证据.


吧台后面站着正在擦拭杯子的服务生,在他推开门的时候迅速放下手中回旋的工作,抬起脸投来目光.
"晚上好,先生."
年青的服务生,从吧台后面利索地走出来,向着这个即使是在昏黄光线下皮肤也显得格外白皙的男人.笑容单纯而礼貌.
"您终于来了,先生,"青年伸出手,样子看起来毫无怨言的友好,"您一定就是Raikkonen先生了,您瞧,您的朋友等您很久了——"
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种柔软.漂浮在放慢的空气里,悠悠扬扬地仿佛一首让人心安的乐曲,轻易就放松他下意识不知为何紧握的拳.
他适当的握了握那只手,温热的触感提醒他自己正站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深夜的酒吧里,一些迷惑突兀却理所当然地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想要开口问些什么,茫然的视线却刚好擦过对方松垮的肩膀.

那个人在那儿.
在最初进来就扑面而来的这片柔软的中心,他看见被堆满的空酒瓶挡住的棕色头发.
他没有预兆的抽出手,慢慢走过去.步伐感觉着身体不自然的僵硬和失控,尴尬地移动.
壁灯陈旧的光线落在趴着的人的脸上.颜色折射在四周淡色的墙上,看起来像橘色海底的波纹.
无法呼吸的,海底.让人缺氧而不顾一切.

所以他亲吻.他俯下身,舌尖落在那个人因为酒精而湿润丰满的唇上.
他轻轻咬,又很快地放开.

"说了多少次了,威士忌最难喝了."他的手摩挲起那个人微卷的棕发,反复的动作温柔.
"可你为什么总是戒不掉呢, Jens."
他尾音带笑.







就说现在这状况这文会写不下去的嘛>_<
继续占着XD

光线

那张照片一直就放在那儿.

很多年前的某个黄昏,透彻的雨后的味道四处蔓延的纹路里空气漂浮.夕阳在消失前最后一刻洒落进来,折射到玻璃上弹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那个人就是在这样漫天绯红成片成片的暧昧光线下放下这张照片的呐,当时.
当时的柜子也是这样摆着,依在落地灯的旁边,在离他半步的左前方,安静着小心翼翼.那个人的手,握着相框下角流线光滑的一小部分,轻轻落下;指尖手臂衬着窗边光亮划过,在他眼里,留下残像的弧线.
呼吸被不自觉地忘记.

最开始是支架,投下阴影延长从左往右连接着边框的下角.灰色物体从那个人关节分明的手里缓慢利落地重心前移停在柜子上.
他的身体开始紧绷,感官却异常敏锐.看得见那片灰色,因与那个人的指腹摩擦而过变得温暖,散发出奇异的橘色温度.
物体相碰发出的那种微不可察却清晰如耳语的音色,一落入夏日傍晚绵长的金黄色空气里就无处捕捉.

这段缺氧的记忆,被他清晰想起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人带着微笑的侧脸.背着光意义不明.



最开始忘记的是那双眼睛.
矍铄的,神采奕奕的,就算笑起来也是线条英挺.

入秋的那个下午,风乘在阳光的缝隙里吹过来,他靠在窗台边松开手.
白色的,他的手机,于是没有退路的落入公寓前面那条死气沉沉的河.
这样就没有人找的到他了,他想.
这样就没有人会再叫他去什么该死的葬礼了,他想.
这样,那么他坚持觉得,那个人现在身在某个信号覆盖不到的,无法计算出时差的,日出日落也许都颠倒的某个他到达不了的地方,也没有人可以反驳了,他想.
虽然他其实是知道事实的.
他听见事实说那个人生病了.那种所谓以他们的关系并不少见的病,并且不容乐观.复述这样诊断结果的那位医生,对着当时关节泛白掌心渗出血迹坐在对面拼命克制的他,语气复杂地补充道,这是事实.
但是他选择把事实当作一个冷透的笑话.
他预备着把记忆当作现实的梦境,决定不辨真假.

如若不是那个人固执地拒绝.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那间病房.
那个人倚在床上望着窗外,笑容淡淡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尤其是双眼深陷在病态的肌肤里越发闪闪发亮.
他顺势站停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人的眼睛.侧脸的线条交叉过睫毛落下的阴影,不算长,却是很可爱的卷着;双眼皮嵌得很深,眼线勾出轮廓弯转,在他的视线里看有着难以描述的坚毅分明,落到了眼尾却成了无法言说的温柔形状.
他从来都很喜欢这双眼睛,眼神总是像此刻一样透着坚忍,映在里面的世界绵延不尽地温柔.尽管从他的角度无法看到瞳孔里真正的风景.
那个人眨了眨眼,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回过头对他露出更深的笑意.
他对上那双,让他不需要理由就认定绝对不忘记的眼睛.

柜子上堆满的水果掩去了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人从他带去的花束里抽出一支向日葵,仰起头笑得没有防备.
缠绕枝叶的手指已经超越了纤细的含义,衣袖外露出的一小段手腕,骨骼明晰得消瘦.
突然就很想去握着那只手,很想让自己的体温爬满那些如今脆弱的关节.
他任性地想就算霸道一点也无所谓,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占上风吧,现在主导的人是我才对.
他走上前,指尖快要碰到花瓣.
那个人松了手.
就像是不小心滑落了似的,不着痕迹就松开,藏回颜色惨白的被子下面.
呐...床上的人开口,喊他的名字却不说话,只重复着,一声一声,一字一字,喊得停不下来,恶作剧般.
伸出的手在半空里慢慢握成拳又再放开,他在回旋的音节里终究没有强硬起来.
那个人停下声响,抬起的目光在瞬间让他觉得无法思考.
他只能僵在那里,听见熟悉的声音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个声音离得很近,几乎擦过左肩,在他心脏平行的位置温柔地刺入胸膛.
那个人衬着向日葵的微笑,如白昼光华.耀的眼睛生疼.

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间病房,没有见过那个人.
即使是那个人永远离开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他半躺在窗边,背靠月光,等最后一颗星星.
墨蓝的夜色稀薄,从窗口最高的一格飘进来,自做主张地四下蔓延.
空气被染成沉静的颜色,裸露在月光下的部分被割裂成细小颗粒发出微弱光泽.他伸出手试图抓住成形的亮度,没有触感的深色附上白衬衣顺势而下,笼着他披上阴影.
手机的屏幕明灭着,带着不妥协的震动回荡在房间,往每个角落散播颤动同沉默撕扯.
他却似乎感觉不到.呼吸平静地像在梦里沉睡.
月亮在黎明前移了位置,越过遮挡星辰的云层.
他的投影在地板上跟着变幻,重叠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很寂寞.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日出.朝霞艳丽.天空刷着整片整片的粉橘色油漆,他看的见的最远处,像是涂抹时不小心滴了下来的水滴,落在高高的塔尖上,模糊一片.
不详的颜色.他想,和梦里凋谢了一地的向日葵一模一样的暧昧难辨.
梦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所以清醒以后,他也再想不起那双眼睛.

不惊慌.皮肤被朝阳扫过体温上升,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到横冲直撞.他摸着自己灼热的脸,表情波澜不惊.

眼睛 指尖 头发的颜色 右手肘外侧有一颗痣
说话时会不自觉压下唇线
喜欢草莓口味的冰淇淋 偏好的香水味道怪异
走在街上非要牵他左手的幼稚坚持

这些全都会被自己忘掉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倒影,语气难猜.
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谨慎到不留半点痕迹,并且在离开以后,可以继续左右他.
也许在傍晚回家的路上 也许在遥远的旅行途中
吃饭的时候 醒来的瞬间 看书的片刻
他永远也预测不到那个人会在怎样的时刻怎样的地方让他忘掉下一个细节
他只知道他会慢慢地不经意地觉察不到地丢掉那个人留在他生命里的全部线索.

如同被倒过来的沙漏,按着那个人设定好的时针.

那个人明明是知道的,他抛弃现实义无返顾躲进回忆,只是为了在那里永不消失的,那个人迎着光笑到眼角起皱的模样可以像一直以来那样触手可及.
明明知道了,还要他忘记.

....恶趣味.

他忽然愤愤不平脱口而出.完全升起了的太阳不留间隙地塞进满满的白光.他侧过身体,离开让人晕眩的窗边.留出的空隙在刹那就被填补,原本断开的光路连成一线,落在身后柜子上.

不过这次,我根本没有妥协的打算.

他这样想着笑起来,目光顺着七色光线回转,视线的落点里,柜子上的灰色相框迎着光闪耀.
他的笑却背着光,在阴影里哗地亮起来.

你要我忘记的事我一定会忘得干干净净.记忆什么的,最终全部消失也无所谓.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可是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也好,对我来讲,
照片上的人一直就在那儿.


-Fin-